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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故事是我在青年時代,參加分駐所的青年服務隊發生的救人事蹟。

那天,在家用過早餐後,沒有即時上山工作,在小型的涼台上,可以逛望四面八方景色,那是位在部落高處的斜坡地。

後來,前面有一艘大型的機動船,那時的風向是西南風,母語kavalatan,風力非常強勁,我看到了不以為然,以為是正在釣大魚的船,部落的族人也都在觀看。誰知道這艘機動船的馬達壞了,很快地被強勁的風力吹向岸邊。部落有些人(男、女、老、青、幼)都到馬路邊觀看那船慢慢被風吹向海邊來。

之後,我就聽到警察分駐所敲鐘的聲音,明白是山青服務隊分駐所集合聲。於是我沒穿制服,身上便衣,就跑去分駐所集合。到齊人數不多,僅有二十八位青年,因有的人早上就上山工作去。警員穿上制服後,我們就往海邊去,地點是漁人溪jirakowayo海灣沙灘。大家排隊橫式隊伍,我們都站起來看那艘難民船,已經離岸上不遠了。船上的人,我們都可以看到。公路上已經有很多人看這艘船被風浪打進來,不只是雅美人,也有很多漢人朋友在內。

這時候,農場指揮官和一些帶槍部隊(阿兵哥)也進來現場,部隊兵很快地圍住現場,那些部隊都身穿軍服,如臨大敵似地。我們山地青年服務隊在後方kavalinowan,左右邊有警員看顧我們青山隊。阿兵哥在前方看著現場與難民船慢慢打近沙灘。之後山青陸陸續續加入我們隊伍,他們是從山上工作聽到緊急鐘聲而趕回來的。這時候,大家都在等待那船打在石頭與沙混合的岸邊,大浪打在船身,浪花起舞地越過上頭,非常危險。

之後,風浪很快地把那船打到有石頭的沙灘,船底已經碰觸石頭而搖來搖去。大浪一來,就把那船搖得很厲害,很快地把船上的人倒出去,船上的人都是越南難民逃生的。人員出來時,都看得到他們,有男、女、幼,大約二十幾個人,青年人為多數,中年幾位,幼兒三位。

船上的越南難民看到這種情形,人會被大浪衝死,因此他們就通通出來到甲板上,準備跳到海上逃命,在岸上看到他們的人有1.山青服務隊(我們),2.農場部隊,3.平地人,4.雅美人老、中、男、女、少年等,大約一、二百人以上。我們山青服務隊在後方,部隊(阿兵哥)三十幾人都帶槍,在前方及周圍,如面臨要戰鬥的隊形。

這時候,越南難民見情形不好了,大浪接下來一定把整個船上的人都打死。於是有兩位青年先把大約四歲的小男孩放到船邊下,目的是要岸上的人去接他上岸。這時,阿兵哥見情況有變,位在右邊的衛兵便打一槍警示,我不明白,為什麼要開槍警示?!這一槍聲,不過幾秒鐘的時刻,我愛人的熱血爆發衝天,便從山青隊伍內衝出去,跑去接那越南小男孩難民。很快地,伸出我的雙手接住那小男孩,然後迅速地轉身,跑到岸上放下小孩子。熱血澎湃的我,不管自己生命到此結束,後面的事情我不理會,只有一條心救人。之後,我又向船上搖手,快放下船內幾個小孩子,難民們看我招手,又把一位小女孩放下,我立刻把她接下放到岸上。我知道我背後的聲音很多,但我哪裡有耳朵聽?我只顧救人,又去船邊要人放下,難民又放下大約六歲的小女孩,我迅速地接下,放到岸上。我年青時代的愛人爆發力很難控制。之後,後方的山青隊員,看到我如此不顧一身,便一起湧向船邊去接人下來。

指揮官看到如此情況,就帶領他的阿兵哥回本部去了。後來,山青服務隊把船上全部的難民都救上岸,由派出所警員安置他們。越來越大的海浪,把船打到石頭岸上。在越南難民中,有一位嬰孩還在搖籃內,大約一、兩個月大;另有一位婦女懷孕,他們都很平安地在岸上,不過他的東西全都留在船上,只能自己脫身逃命。我除了救三位小孩之外,還有其他男女難民,有一位男性難民被大浪流出去,也被山青人員游泳救上岸來。

後來那些越南難民,被安置到蘭嶼農場,而山青服務隊回到派出所集合,當我們走上公路時,有一位專門賣古董的漢人老人家,名叫si volangat,他看到我經過他身邊時就伸出大拇指說:你會長壽的…….

我只對他微笑,沒有回應他。我明白世上不是我一個人這樣的勇於救人。我們到達派出所場地之後,警員講幾句話後,就解散各自回家。

後來,到了青年節的時候,派出所警員頒發特別獎給我,是一個奬狀,內有見義勇為等字,拿回家之後,因為房屋是傳統屋,奬狀都被煮飯的煙薰黑,然後在搬來搬去之中,放在哪裡也就再也想不起來。後來,懷孕的越南難民就在那裡生產了,他們把那嬰孩起名為黃蘭嶼,現在不知道這誕生在蘭嶼的小嬰孩情況如何?那四、五、六歲的小孩是否也平安長大了?

那年在山青服務隊我大約是二十五、六歲的年齡,現在我已經是六十二歲的老人家了,相隔也已經三十七年的時光。那三位越南小孩已經是青年人,大概已經結婚,成家立業了吧!在蘭嶼生的黃蘭嶼,應該也是有了家庭了吧!

當初為什麼我不怕開槍,而去救那小孩,因為眼看小孩在船下,由兩個大人拉著他雙手,非常可憐,萬一大浪打來,這小孩一定被大浪打入海中,而淹死在船底下;於是我不顧一切生命的結束,衝去救那小孩。愛心熱血,已經衝到我腦部,一心救人,又青年志氣的爆發,這種情況,行動要快速,在有限的空間跟時間下,分秒必爭,在短短的時間內快速地將三個小孩接放在岸上。那時,根本沒想到是不同國籍(越南、新加坡等等)的人有災難,而獻上自己的生命。在我的人生旅途中,這是第三次救人事蹟,憶起當年故事,用筆墨記述,作為紀念。(2008.5.22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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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嶼樹人夏本奇伯愛雅(周宗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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